既末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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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主义》Chapter35.“流星”

帝国边境。

以中央铁路为核心的边境地带称得上王国与帝国交界区的交通要道,与之相对的便是因资源匮乏而被放弃开发的遗忘荒漠,连适应力强悍的腐食类生物也不愿在这片荒寂的土地上多有停留。

此时此刻,一场无声的战争正于这片土地上爆发。

 

数十只形态怪异的生物包围着一个修士打扮的男子,染有血丝与肉沫的利齿缝隙间不断落下唾液,散发着恶臭的液体腐蚀着脚下的沙土,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些古怪的生物似乎并不属于任何一种亚人或魔兽,倒像是将魔兽、亚人乃至人类的身体某部分取下硬生生缝合在一起,尚未完全取出的试管与导线似乎印证着它们作为人造产物的身份。

 

修士是位年轻的男子,绣着金色暗纹的罗马领垂直腰间,一席黑色长衣庄严且肃穆,戴着雕刻有藤条的银白框眼镜,一条银链从耳边垂下,与胸前的银白十字架大概同属一系列。

总而言之男子单从扮相而言仿佛是才刚在教堂里做完祷告的神父,一副文绉绉的模样来阵风也能将他吹倒,看上去毫无战斗能力,面对凶恶的合成生物更像是误入狼洞的羔羊,下一秒便会被饥饿的狼群撕碎。

与修士形象不符的便是男子手中的魔方,魔方整体呈现浅褐色,不像市面上的魔方那般以颜色区分,每面皆绘制有独立的复杂图案,似乎是某种无名的魔法阵。

 

修士男子的平静在合成生物眼前自然被视作蔑视,它们怒吼着势要将这无知的人类撕成碎片,将他的心脏挖出作为餐后的甜点。

已经有太多亚人或人类因误闯入此处禁区遭受了死亡的命运,合成生物们则将创造者赋予的杀戮命令视为娱乐。

在合成兽的利爪将自己拍成肉泥前,男子像是在做祈祷般微微低下了头,扭动了手中的魔方。

 

再下一瞬间,合成生物们的动作突然静止了,像是被抽取灵魂般纷纷瘫倒在地上,疯狂抽搐着口吐白沫。

若合成兽的创造者有闲心记录造物的身体状况,便会发现合成兽的脑部波动数值在瞬间攀升至一个远超正常范围的极限状态,预示着它们正面临着超乎想象的痛苦遭遇与折磨。很快数值又直线下降再无起伏,那则意味着……死亡。

灵魂的死亡,将肉体拖入深渊。

 

当然,作为魔科学家的创造者们根本不会知晓这一切,他们完全不在乎几个区区合成生物的下场。

对于这群丑陋、狰狞的合成生物而言,魔科学家便是它们的神明。

 

“愿你们的灵魂能得到安息。”男子将右手按在胸口,轻声念道。

修士男子尚且来不及喘息,一道黑影至身后将他整个人笼罩,浓郁的腥臭味直扑鼻腔,不用回头男子也知道自己身后站着体长十五米以上的合成兽,他甚至能通过影子的形状推断出那是一只狮头、羊身、蛇尾的奇美拉,拥有魔力的高危合成兽。

不过男子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因为,他的同伴回来了。

 

“嘭!”

沙土飞扬,单听声音似乎是只无形的大手以绝对的力量将奇美拉狠狠按入了碎石间,以修士男子的位置甚至也可以看到干燥的土层表面生出了数道树枝般可怖的裂痕。

不过,那并非什么“大手”瞬间将巨兽击毙,而是一个人。

修士男子转过身,他,或者说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结果如何?”

 

“三公里外有个帝国临时基地。”韩文清站在奇美拉的头颅上,环抱双手:“帝国人正在对一个遗迹进行挖掘。我看过入口的符号,“调节之眼”,错不了,是林敬言。”

韩文清的五官与整体气质本就让他看上去有些令人心生寒意,而额头、脖颈与裸露皮肤上的缝合痕迹就显得其严肃过头甚至恐怖了。

细思极恐的则是那些缝合线与其说是缝合伤口所造成的效果,倒不如说是将零碎的肢体缝制成人形的证据。

张新杰略作沉思状:“按照魔力的波动来看林敬言应该还在沉睡,我们得在人类之前找到他……”

 

这时,一道红色的火光从天而降,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按理说如果是普通的流星还不足以引起韩张两人的关注,也只有王杰希那个半吊子占星师会对星辰感兴趣,而眼前的这颗“流星”似乎并非像往常那般只是匆匆掠过天际,而是……直冲二者而来!

 

张新杰迅速推算出“流星”的坠落点是不远处的悬崖边缘而非两人所在之处,韩文清见张新杰没有动作也就没有动弹。

不出所料,球形的“流星”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摔在了悬崖边侧,很快又颇为搞笑地直直滚下了悬崖。

 

从功能上来看应该是个仅供单人使用的小型飞空艇,不过似乎并非帝国样式?他国有掌握这种尖端技术吗?还是说这是什么造型独特的魔法器具?这个时代用飞行魔法器具的人类不多吧?

抱着诸多疑问,张新杰与韩文清率先赶到了悬崖边缘,无论如何抢先帝国一步得知信息总是利大于弊。

 

“请问有谁在上面吗……”一道虚弱的男声从悬崖边侧传来,似乎飞空艇或魔法器具的主人在跟着飞行器坠毁进深渊前顺利脱逃,却将自己困在了悬崖内侧的石壁上。

“谁能救救我啊……”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

 

张新杰皱眉,声音主人所用的语言并不在他的知识范围以内,要知道他可几乎掌握了大陆所有种族的语言,虽然通过口气与实际状况能大致猜测出声音主人所想表达的意思,但“猜测”可不是他所喜欢的行为。

另一旁的韩文清似乎也猜出了声音主人的请求,向其所在的位置伸出了手。

——发现是威胁就再扔下去也不迟,这是来自韩文清简单粗暴的想法。

 

“谢谢、谢谢。”伴着疑似道谢声韩文清将那人拉上了悬崖,当光线照射在那人脸上时韩文清的表情突然一变,伸出的手不经意松开,好在张新杰眼疾手快在同伴“故意”谋杀成立前再次将那个人拉了回来。

 

这个世界上能让韩文清手抖的人不论是过去乃至未来都寥寥无几,而当张新杰看清那个人长相的瞬间便明白了同伴为何会如此失态。

因为那张脸……跟叶修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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