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末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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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主义》Chapter31.仰望

灯塔。

滴答。

D-062号在潮湿、冰凉的地板上缓缓醒来,他浑身麻木且四肢作痛,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如何晕过去又昏迷了多久。

他环顾四周,估摸着自己大概身处于一个封闭的石质建筑内,就像一座建立于海上的灯塔……对,灯塔。

他想起来了,受伟大的厄瓦斯之命,他与同伴在灯塔执行抓捕与审问任务。

 

滴答。

D-062号头痛欲裂,耳边不断响起的“滴答”水声更惹得他莫名烦躁,迫于在黑暗环境中他又无法找到声音发源处从而阻止。

队伍内大部分人都去收拾那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鲛人祭司了,余下少部分对付一个再为普通不过的人族小鬼。

对了,那小鬼呢?模糊记得自己应该避开鲛人的视线成功迷晕了那小子,绑在椅子上等待其苏醒便准备进行审问,后面的记忆便中断了。

其他人呢?怎么没人发现自己?那群蠢货不会丢下自己就跑了吧?

 

滴答。

自己还有火系魔法,有些迟钝的D-062号这才想起自己作为魔法使的身份。

“落雷生火,燃火生土。”不太熟练地背诵着拗口的咒语,阴冷的房间内少量的火元素疯狂地聚在一起,凝结成拳头大小的火球浮在半空中,点亮了整个房间。

D-062号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古怪,僵硬、模糊、迟钝,不过他将之归于昏迷的后遗症,也没放在心上。

随着火球的成形,D-062号不仅骂骂咧咧道:“等老子把这烦人的水声解决了,先去找收拾那个小鬼,然后就去找那帮蠢货的麻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滴答。

D-062号面前正挂着他口中的“蠢货”之一,他的同伴、队友。

那人上身赤裸,肩部至腰部的两块皮肉被完美地割下,连着双手用鱼线掉挂在房间中央,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明显的伤口。

正如传说中的天使,人造的天使。

所谓“滴答”声便是同伴的鲜血,枯竭前最后仅存的温存液体。

 

滴答、滴答。

D-062号浑身颤抖,他后悔点燃了火球。

然而最令他恐惧的并非是断绝生息的同伴,而是“天使”后方安然坐在木椅上的半大男孩。

弥赛亚,他的任务目标,本该饱受折磨、任人宰割的纯白羔羊,如今露出了骇人的獠牙。

 

弥赛亚端坐在椅子上,优雅、贵气、乖巧,带着属于贵族子弟的笑容轻声说道:“在过去维京人会折断俘虏的肋骨,身体向后弯曲,从胸膛扯出肺部以作翅膀,将其称之为‘血鹰’(Blood Eagle)。”

他双手合十,甚至称得上有几分腼腆:“先生,您喜欢我制作的‘天使’吗?”

 

D-062号这时才注意地上尽是前来抓捕弥赛亚的同伴,有的被割去了鼻子、颈动脉的划口几乎将头颅斩下;有的腹部露出了黑洞般的创口,内脏连着肠子铺满一地……无人逃脱。

他本能想捂住嘴,手掌接触皮肤的瞬间却愣住了……脸,我的脸呢?

无视足以摧毁神经的巨痛,D-062号双手按上了血肉模糊的脸颊,即使不用镜子,他也能通过那凹凸不平触感明白——自己颧骨以下的血肉被某种不算锋利的刀具一块块割下,露出森森的白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充斥着每个角落,如此绝望、疯狂,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或许是对D-062号刺耳的惨叫声产生了厌恶,弥赛亚用随身携带的餐刀结束了他的痛苦。

 

“The eye looks beyond this world into the next(此眼洞察今生后世),and sees the reflection of man himself(凝望自身倒影).”弥赛亚那干净、清亮的声音回荡于飘散着浓郁血腥味的空气中。

他凝视着失去魔力支撑渐渐暗淡的火球,眉眼微低,相较于实际年龄过于瘦小的身躯与这满是死亡与暴虐的空间格格不入。

 

“当我仰望神明之时,神明是否会看着我?”

火光熄灭。

 

港口。

看着一艘艘离去的船只,杜明不安地拉了拉眼前人的衣袖:“喂,还是太危险了,我们早点离开吧?”

“再等等。”那人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手中的立洗式相机不断发出“啪咔”、“啪咔”的声响。

 

熟悉好友的性子,杜明干脆一屁股坐在建筑废墟上,一副没心没肺地模样:“只想来海洋之都做个专题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还没拍到什么好照片,唤神仪式的照片也废了。”

当灾难来临时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救助他人,相机落入水中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满当当的胶卷则不幸宣告报废。

若不是有每日清理胶卷、照片的好习惯,恐怕损失会更大。

 

“那艘飞空艇是帝国的?看着不像,不过做坏事当然不会光明正大。”杜明敏锐地嗅出了一丝阴谋的气息,忍不住职业性地钻牛角尖:“海神为什么会发狂?是它本性如此还是被陷害的?跟那道闪电有关系吗?”

唤神仪式举行地点位于中央位置的海神岛,以杜明两人外来者与记者的双重身份并没有上岛的资格。

杜明长叹一声,总结道:“除开这场灾难,海神比我想象中……还要帅!那体型得有上千米了吧,不过说实话原本我还以为海神是人形来着。”他那撩人的桃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杜明的好友——江波涛完成了拍摄任务,他握着沉甸甸的相机,缓声说道:“某日,在天上百无聊赖的天神决定降临人间,但却发觉人间也是如此的无趣。偶然间它碰到一个美丽的少女在感叹鸟鸣之悦耳,于是灵机一动,撕碎了这个少女。它用她的大腿骨创造了世上第一把笛子;用她的筋和肩胛骨创造了世界上第一把鲁特琴;用她的颅骨和股骨做成乐鼓。凡人们均沉醉于这些天赐的艺术品,从此,音乐和吟游诗人诞生了。

 

杜明没能明白好友的意思,听到对方用那美好的嗓音叙述出如此诡异的故事,不禁头皮发麻:“什么鬼故事?黑童话?”

江波涛轻笑,反问:“你还记得我们做的专题的主题吗?”

“当然,我记性又不差。”杜明翻了个白眼:“最初的神使一族。


(相关事项:游戏《上古卷轴》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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