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末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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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主义》Chapter28.黑袍人

利维坦(Leviathan)

无论是混在民众中的喻文州三人,亦或者灯塔上的大祭司,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利维坦(Leviathan),“缠绕之蛇”,寓意为“扭曲”与“旋涡”,是神话中盘踞于海底的超巨型生物。

畅泳于大海之时,波涛亦为之逆流。

 

并不能怪弥赛亚未能认出这神话中的生物,现存的古书中对利维坦的描写多为生有铠甲的巨鲸或古龙,与陆地上的巨兽贝希摩斯相对应,男孩从未将之与海蛇类联系在一起。

况且,利维坦并非人类所唤出的神明。

从古至今人类召唤出的神明或许样貌上千奇百怪,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人形。神明作为人类信徒心中完美的化身、信念的集结体,外表上自然无法摆脱人类想象的枷锁

而利维坦是数百年前深海鱼类面临人类毁灭性的屠杀、在绝望中以鲜血与死亡召唤出的神明,以求庇佑自己最后的家园。

利维坦生性暴虐残酷,所到之处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将背诵神话典故视作日常的弥赛亚未能认出利维坦,只想着唤醒海神以求财富的居民自然也无法认出。

“那就是海神?”

“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这样恐怖的生物真能够给予我们庇佑吗……”

民众们议论纷纷,信仰之力一时间也减弱许多,似乎比起眼前未知生物是否会带来危险,他们更在乎黄金与珠宝。

 

祭司们大概意识到了被唤醒的神明的不对劲,面色黑青。或许对海神的信仰早在百年前就已断绝,但古书中对海神的形象描写不外乎幼童、女性、青年……基本不会跳出人类的范围,眼前的巨型海蛇显然并不在那些只言片语的记载中。

年轻的祭司走到为首祭司的身旁,压低声音问道:“老师,仪式真的没有出错吗?”他本该毫无保留地信任导师,此刻却产生了动摇。

 

地位最为崇高、尊贵的祭司淡淡瞥了年轻祭司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出错?无论仪式正确与否,被唤醒的都绝不是海神。”

“你……什么意思?”年轻的祭司愣住了,一时间忘了敬称。

 

泡在海水中的利维坦可不会干等着,它自诞生以来就是暴脾气的主,更何况面对曾经的敌人人类。

利维坦锋利如刀刃的鳞片纷纷竖起,狰狞的利齿间吐出几个古怪而又庄严的音节以示被打断沉睡后的愤怒。

可在场的人类哪懂得数百年前的深海语言?顿时有些手无足措,指望焦头烂额的祭司能来个翻译。

 

利维坦怒了,海面下的长尾扫动间掀起数十米高的海浪,碎石飞溅,眼见就要对人类发难。

以利维坦的体型若是动手,海洋之都的损失可远不止几座建筑那么简单。

 

如此危机关头,一个陌生的人影从人群中走出,无视了一团乱的祭司们,坦然自若地缓步踏上祭坛来到利维坦眼前,如殉道者般义无反顾直面死亡的审判。

长及肩部的银发、妖冶猩红的红瞳、一声修身的简约长袍……坐在灯塔上的弥赛亚第一时间认出那人正是喻文州。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人会被“海神”撕碎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正狂暴着的利维坦在看到男子的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长尾卷起。它垂下了那颗傲慢、狰狞的头颅,舍弃了仅存的尊严,不愿直视喻文州那双静如止水的眸子。

 

这人是谁?难道是传说中活了数百年的大祭司?

远远望着那道优雅、贵气的身影,居民们一时间也无法下定论。

祭司们若不是亲眼见过那位将自己用纱布层层包裹、性情跳脱出线的大祭司,恐怕也会将喻文州误认作名义上的上级。

 

可似乎眼前的一幕并非是卑微的祭司在平息神明的愤怒,而是宽容的神明在安抚失控的子民。

再确切形容的话,那便是利维坦是身居下位的祭司,而身着朴素的喻文州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海洋之都的居民们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如此诡异的错觉。

在如山岳般庞大的利维坦面前喻文州的身形简直脆弱得如同蚊虫,似乎“海神”只要轻轻呼出一口气便能将其撕得粉碎。

而喻文州那瘦削而修长的身躯无形中所散发出的可怖气息硬生生超越了理论上那不可撼动的存在,将这存在于神话中的巨兽压倒性碾压。

利维坦的身躯再为庞大,终究栖息于海洋,而喻文州的存在……似乎正是那神秘莫测的海洋。

 

终于,那虚伪、劣质的信仰之力破碎了,再无修复的可能。

 

已经召唤出千机的叶修默默收回了幻影剑,背靠在立柱上,满脸悠闲。

他多少了解喻文州与利维坦过去的瓜葛,自然相信死神有能力应付眼前的麻烦。

百年前深海鱼类在利维坦的帮助下成功守住了海底家园,贪婪的信徒们得寸进尺地要求利维坦对海神岛的人类发动进攻,以扩大自己的领地谋求更多的资源。

利维坦本就与人族对不上眼,虽颇有不满也还是应允了信徒的请求。

结果?

结果当然是在海底称霸一方的利维坦被某个海神揍得连妈……深海鱼类都认不出,那叫一个凄惨。

单方面的蹂躏后利维坦便回到深海中进行沉睡,对外宣称攒积力量实际上只是惨败后逃避现实之举。

 

看来能以和平的方式收场。

待在祭坛边缘的周泽楷不由得松了口气,清醒后他对生死尤为敏感,以利维坦的体型若真是失去控制死伤的人类绝不在少数,这座美丽的海洋之都恐怕也难遭毁灭的命运。

 

“落雷生火……阴风生雷……”

“积土吸尽落雷……落雷激尽涌水。”

忽然,几个诡异的词汇传入还来不及放松的周泽楷耳中,似是绞刑架上巫女最后的呢喃,阴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他猛地回过头,借着地形优势看见人群中有数位黑袍人低声念诵着同一种咒语,空气中的雷元素急速躁动着,发出刺耳的破裂声,愈演愈烈。

头顶的阴云中闪过阵阵亮光,茫然无措的居民一时半会没能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魔法使?

小丑下意识想取出火枪阻止,然而事实证明此刻的他根本就使不出半点能力。

 

当魔力聚集至顶峰之时,伴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道刺眼的雷电破开厚重的乌云,如丑恶的猛兽般直直扑向利维坦……与喻文州。

 

灯塔。

大祭司漫不经心地回过头,近乎蔑视地扫了一眼将自己团团围住的黑袍人,视若无睹。

她的手向某个方向摸去,不料却扑了一空。

“……那小鬼呢?”


(相关事项:游戏《FFXIV》禁地·优雷卡、《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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