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末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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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主义》Chapter11.创造

翌日,在弥赛亚的带领下叶修一行人到达位处首都边境的城镇,简单搜寻后并没有发现传闻中神明的踪迹。

 

一番徒劳的折腾后弥赛亚涨红了脸,看上去窘迫极了:“抱歉,叶修先生、喻文州先生,可能是我得到了错误的信息……”

“别忙着道歉。”喻文州打断男孩的话,在一栋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恐怕……我们来晚了。”

 

 喻文州在院落的草丛前蹲下,全然不顾干净的衣物是否会沾上污秽,将那只苍白的手悬于草坪上方,紧闭双眼。

几根干枯的枝条从杂草中抽出,如同被赋予生命的活性般缠绕上喻文州的手指缝间,将一切负面的情绪传递给死亡的掌控者。

痛苦、不甘、绝望……那是属于神明的情绪,临死前的挣扎。

过了一会儿,喻文州收回手,弥赛亚清楚听到从死神口中传出某种可怕的事实:“安息与歌之神……已经死去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叶修背着手在院落里转了一圈,深吸了口气:“这附近还有微弱的信仰之力,那位安息与歌之神并非因信仰衰竭而亡,它是被杀害的。”

“信仰之力即将消失的神明吗……怪不得会被人类盯上。”喻文州的语气中带着丝丝自嘲,双手不经意间已紧握成拳。

男孩有些惊讶,他居然在那位死神的脸上……看到了愤怒?

 

在弥赛亚看来神明的死亡作为怪物的二人本该喜闻乐见才对,可现实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男孩抓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人类怎么可能能够杀死神明?又怎么会杀死神明?”

神明给世间带来和平与希望,赐予人类美好的祝福,驱散苦痛与灾祸。

杀害神明在弥赛亚的认知中没有任何意义与逻辑可言。

 

叶修反问弥赛亚:“如果有决定的权力你会选择出生在这种糟糕的家庭吗?”

“我……”

 

叶修不等男孩回答,他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不,你没有选择。“

“神明同样如此。”

 

婴孩不受控制地诞生于世间,不受控制地被挑选所谓的亲人,最后不受控制地成为未知的人。

神明的存在同理。

 

神明被信徒召唤,被信徒决定实行某种愿望,被信徒决定存亡的命运。

乃至于神明的能力、性格以及相貌,都是通过信徒坚定的信仰创造而出,以某种幻想建立起现实的联系,将虚妄化作真实。

神明辉煌的过往、尊贵的身份、无可匹敌的力量,皆由信徒的叙述与书写构成,在无可反抗的召唤中成为事实。

 

神明在信仰中诞生,于信仰中毁灭。

他们并不会在灰烬中浴火重生。

 

叶修顿了顿,说道:“某种意义上来说,神明由人类创造而出。“

 

弥赛亚的目光有些许茫然,他在脑海中飞速寻找可能辩驳的依据,试图填补自己那岌岌可危的世界观。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男孩的思路:“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的的院子里?”

说话者是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头发花白,手中的拐杖似乎随时都能给三个闯入自家院落的不速之客来上一下。

 

弥赛亚赶紧走出房屋的范围,对老妇人鞠躬抱歉道:“对不起,我们……”

喻文州上前一步,对老者行了见面礼:“我们是来自王国首都的居民,初次来到镇里,很抱歉误入夫人您的居所,我们这就离开。”

男孩无言,他已经不想统计自己的话在短短一天内被打断了几次。

 

喻文州温和的言行以及男女老少通杀的气质让老妇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老妇人瞪了一旁无所事事的叶修一眼:“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臭小鬼,幸好至少还有一个知道什么叫礼貌。”

她努了努嘴:“你们要找的人在街道尽头,别在这烦我。”

 

“我们要找的……人?”弥赛亚不解。

老妇人怒上心头:“神明大人在上,你们这些首都的臭小鬼不都是追着什么圣堂骑士才来到这镇子上的吗?”

说着老妇人挥舞着拐杖将三人轰走,气势汹汹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半步入土的老人。

 

“圣堂骑士?”弥赛亚揉着发红的额头,向老妇人所说的街道尽头望去,发现一大群镇上居民围将一队王国骑士团团包围,情绪异常高涨。

高大威武的骑士们极力维护现场秩序,试图为统领自身的领袖开辟出一个足以自由移动的空间。

 

弥赛亚灵活地爬上街边的一块砖石,看清了被骑士们所簇拥的那位圣堂骑士的脸,他的眼睛亮了亮:“那是……阿斯托尔福阁下?”

 

叶修和喻文州当然不知道阿斯托尔福是谁,同样不知道圣堂骑士这一称呼的含义,他们本着好奇心循着喧闹声望去,不约而同的愣在原地。

那张脸……楚云秀?

 

圣堂骑士的到来吸引住了近乎全镇居民的目光,当然对此全无兴趣的大有人在。

几个孩童蹲在街边,无视热闹的人群沉浸于游戏的世界中。

威风凌凌的圣堂骑士在他们心中哪比得上几个有趣的人偶?

 

其中最为年幼的女孩摆弄着怀中丑陋的木人偶,嘴中念念有词:

 

Beware the stare of mary shaw(双目瞪人玛丽·肖)

She had no children only dolls(傀儡为子常怀抱)

And if you see her in your dreams(汝儿小辈需切记)

Be sure you never, ever scream.(梦中见她莫尖叫)

 

木人偶的上下颚一开一合,连线处生出丝丝裂痕不时有细小的碎屑落下,配上女孩稚嫩的声音更显得滑稽可笑。

 

无人察觉之时,木人偶那玻璃制成的眼珠动了一下,以超越常理且夸张的角度扭动着看向某个方向。

千万不要尖叫。


(相关事项:电影《死寂》、电影《死寂》角色“玛丽·肖”)

《肉食主义》怪物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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