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末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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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主义》Chapter6.死神

语罢,领主夫人嘴角勾起标准的十五度笑容,笃定自己话足以给这位年轻人极大的冲击力,她认为对方的反应不在乎断然拒绝或者深表怀疑,到那时她便能拿出绝对的事实巩固自己的权威。

事实上她大错特错。

 

“噗、嗤。”听闻领主夫人的提议,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弥赛亚还算好,叶修直接差点笑出声了。

恶灵用手捂住嘴,似乎是在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太过失态。

 

领主夫人面纱下的面庞黑了几分,厉声道:“你不相信我?”

“不不不。”叶修否定道:“我只是好奇夫人您……为何想要召唤神明?”

 

领主夫人远远瞪了叶修一眼:“众所周知,越来越多的神明被信徒召唤至这片大陆。”

听到这叶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弥赛亚,男孩轻点头表示肯定。

叶修不动声色的回应:“可我看夫人您并不像是什么狂热的信徒。”

 

愈是强大的信仰所召唤的神明就愈发强大,神明依靠信仰之力而存在,在信仰中诞生、在信仰中毁灭,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或许叶修与现世时间脱节数百年,他依旧相信这条最为基础的定理未曾改变。

当然召唤神明的条件也不限于信仰,但叶修清楚眼前的领主夫人并非那类特例。

 

“是的……我并非信徒。”

领主夫人捏住了纱裙,似乎回忆起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那个组织……那个组织告诉我只要用纯血贵族的血液与他们的提供的媒介,我便能召唤神明从而实现自己的愿望。”

 

“噢?”叶修挑眉:“没想到夫人您这么聪明的女子还会相信这种来路不明的传言?”

 

“可我还有什么办法!”领主夫人已经是在咆哮了,全然失去了先前的优雅与高贵。

她抓扯着自己略显稀疏的头发,指缝间的黑发干枯而焦黄:“我要死了……魔法、魔科学治疗、古老的东方医术、少女的鲜血……所有方法我都试过了,完全没有作用。我怎么能死呢?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到……我不能死……”

直到绝望降临的那一刻,从未崇敬过任何神明的她意识到只有神明才能拯救自己。

 

正如叶修所判断,拥有刑房掌握他人生死的屠夫疯了,因为她距离死亡咫尺之遥。

 

“等等……我都说了些什么……”领主夫人慌忙捂住嘴,但她将那些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全数抖出的事实已不可逆转:“这是……魔法吗?”

叶修轻笑:“当然不是,我只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而夫人您恰巧需要这样一个听众。”

他不具备窥探内心的能力,但并不介意引诱他人将真相全盘托出。

 

“收起你无聊的小把戏。”恼羞成怒的领主夫人涨红了脸,她强作镇定:“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她一把扯开盖在地上的黑布,将金属盒放至事先画好的阵符中央。

“谁也阻止不了我。”

领主夫人从身旁的刑架上取下一小瓶玻璃瓶,里面装有大小姐的血液——来自纯血贵族的血液。

她虚弱的身躯已不足以支撑召唤仪式的血液供应,所以才会盯上途径此地的弥赛亚和大小姐。

 

“您又误会了,我并不想阻止你。”叶修摇了摇头,轻叹出声,好似是对无知孩童感到无可奈何的长者。

 

“恕我直言,您将召唤的存在与其说是‘神明’,倒不如如说是‘怪物’。”

“神明会实现召唤者的愿望,反之,怪物将杀死召唤者。”叶修的笑容看上去无比欠揍,话语中的血腥味则让人胆寒。

弥赛亚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你说什……”领主夫人身体一僵,手中的玻璃瓶滑落摔碎在地板上,猩红的液体在阵符中漫开,溅上灰白的指骨。

听到门内的异动,尽职的管家匆忙推开门,恰好见证了这场召唤仪式的完成。

 

沾染上血液的指骨如同迷失于沙漠中的旅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四周的血液吸食。

昏暗的灯光下指骨中生出无数羽毛,毫无光泽、晦暗且阴沉的黑羽,羽毛的数量愈来愈多,彼此交叠重合,竟然逐渐聚成了一个人形。

刑房内安静得可怕,唯有羽毛摩擦间发出的“嗦嗦”声,无人胆敢打扰“神明”的诞生。

 

而后,黑羽一片片剥落,显露出羽毛下的人。

 

如何形容这个从黑羽中诞生的人?

不,弥赛亚清楚,眼前以指骨为媒介召唤而出的存在绝不能被称之为“人”。

那是彻头彻尾的怪物,正如叶修一样。

 

“怪物”头上戴有巨大的羊骨,弯曲的羊角如传说中的恶魔,仅露出半张毫无血色的下巴。

漆黑的长袍盖住了“怪物”整个身躯,透过微弱的光源隐约能看到长袍缝隙间有无数半虚半实的黑色手臂探出,撕扯、伸长、晃动,仿若活物,似乎是沉没于冥河的亡魂,无时不刻想要摆脱诅咒的湖水,摆脱这个以肉身为牢笼的地狱。

 

“怪物”右手握着一根纤长且弯曲的手杖,仔细一看那根手杖的杖柄竟是以生物的脊椎制成,顶端则是苍白的人类头骨,眼眶中镶嵌有大颗粒宝石。

而“怪物”的右手拇指上,正是那枚曾被收纳于金属盒的蓝宝石戒指。

 

“怪物”的脸被羊骨所遮挡,无人能看清“它”的真实面目。

正当管家与侍卫被发生的一切所震住之时,“怪物”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领主夫人,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即将宣告死亡的降临。

名为恐惧的冷意涌上领主夫人心头,她慌乱的向后退去试图摆脱眼前的恶魔,却不巧直接撞在刑具上,尖锐的长刺洞穿了她的肩膀,剧痛瞬间侵袭上大脑。

领主夫人发出一声哀嚎,她痛苦不堪地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再抬头时“怪物”已在眼前。

 

弥赛亚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这一幕,麻木的舌头艰难地移动:“叶修先生……”,没有得到回应的他下意识回头,不料却扑了一空,恶灵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处。

 

叶修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恰好拦住了“怪物”的去路,挡在惊慌失措的领主夫人面前。

“怪物”停下了脚步,不知是在估量未知敌人的威胁,亦或者打算将其与召唤者一道抹杀。

 

“女士、先生们,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无视“怪物”的存在,叶修摊起右手面向众人:“死神(Death)——喻文州。”


(相关事项:《死神来了》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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