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末何初

圈名末初/全员无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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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魔幻/奇幻/长篇
三观不正/重度中二病/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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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个人向】《恶行(Evil Deed)》(无CP末日丧尸)

——谎言重复千万遍就成为真实。

 

000

 

灰白的天空,世间一切绚烂的色彩被剥夺,扩散的瞳孔中唯有死亡,最后的生机早已泯灭。

绝望与孤寂是你我仅存的情感,直至死亡降临。

 

倒塌的楼房,干涸的血迹,昔日珍贵的珠宝被弃于废墟中,灰尘堆积如山的轿车无力鸣叫,瓦砾间杂草疯狂生长,绝望滋生于死亡之上。

赞颂这残损的世界,迎接不死者的乐园。

末日降临。

 

美利坚地标建筑——自由塔仍旧矗立于这座恍如地狱般的城市中,它曾因动荡而倒塌,后又重建,如今面临毁灭。

光亮无垢的玻璃幕墙大部分被损毁,隐约可见残缺的骨架,办公用品散乱一地,断裂的电线从墙面的破洞露出,灰尘与碎屑覆盖了整栋建筑,它再也无法重现过去的荣光。

自由塔与高大的女神像遥相呼应,而那尊代表着自由的女神像却因炮火四分五裂,她手中永不熄灭的火炬永远消失于世人眼中。

 

此刻自由塔顶层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那是一位年轻男子,穿着相当单薄,仅仅是一件洁白的衬衫和有些掉色的牛仔裤。

他太干净了,与这肮脏、混乱的末日格格不入,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

男子站在顶层边缘,微微低着头俯瞰这片土地,偏长的黑发盖住了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庞。

541.3米的高度下一切都显得格外渺小,好似只要伸出手就能轻易将其碾为尘土。

 

男子半只脚已跨过边缘,他身体前倾,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坠了下去。

彻骨的寒风拂过,露出男子黑发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颊,左眼眼角的泪痣恍惚间如同一滴泪水,幽深的黑瞳仿佛湖水般深不见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猩红。

任何表情都没有出现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僵硬的五官冰冷得如同机械。

 

男子如同九重天上的神使,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那污浊的天空,坦然坠落凡间,无怨无悔。

他是名为潘多拉的魔盒,带来绝望与希望,无人能看清那缥缈的虚妄下的真理。

他没有挣扎,放松的身体好似陷入沉睡,直至逐渐缩小为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世间再次归于沉寂。

 

 

001

 

冰凉的冷水从头顶上泼下让周泽楷从深度昏迷中苏醒,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破旧但视野极佳的大厅,看上去应该是某个废弃的公寓,曾经富丽堂皇的家具如今只是一堆大型垃圾。

末日前这所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可以称得上财富的象征,末日后它一文不值。

 

一个二三十岁的女子蹲在周泽楷身侧,微笑着问道:“你终于醒了,你叫什么?从哪里来?身上穿的这么干净是哪个基地的小少爷吗?”

周泽楷没理会这个喋喋不休的女子,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明显清洗过的毯子上。环顾周围一圈,除了女子外大厅内零零散散还有七个人,大多抱着好奇且充满敌意的目光,包括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

至始至终周泽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就像一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在特定时间苏醒,在特定地点做出相应动作。

 

女子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也没有得到答复,一时间感到有些挫败。

八人中的一位人高马大的壮汉将女子拉至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老大,这小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背着他时发现这小子身子冰得可怕,还有刚才老大你一盆水泼下去这小子的身体根本没反应,就跟个假人似的。而且丧尸病毒都爆发五年了,哪个不是从生死边缘摸打滚爬过来的?我还真没见过哪个人穿的像他那么……正常。”

壮汉嫌弃至极的瞥了一眼自己身上仿佛用泥水洗过的破衣服,虽然外表着实难看了点,但实用性却相当高,能将自身的气息掩盖最大限度避开那些嗅觉惊人的丧尸。

 

“别瞎说。”女子的气息冰冷有些惊人,与之前热情的模样完全不似一人。

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她又何尝不会为队友考虑,任何危险她都将为团队排除。

早在发现来路不明的男子时她就给其做了个简单的检查,除了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体温过低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其身体倒是有几分营养不良的瘦削,并没有发现任何被丧尸病毒感染或者被改造的迹象。

 

“你叫什么名字?”重新调整心态,女子并不打算放弃:“我叫爱丽丝,是这个团队的领导者。”

周泽楷只是呆滞地看着她,不知为何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让爱丽丝莫名毛骨悚然。

壮汉按耐不住性子,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周泽楷的领子:“你小子装什么傻!老大问你话听到没有!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十六楼喂丧尸!“说着他已经抬起了拳头。

爱丽丝表情微动似乎是想说阻止,但并未说出口。

 

一道软弱却坚定的声音在大厅响起:“请不要这样。”

那是一个十五岁上下的少女,破旧的衣物掩盖不住她那双清澈的瞳眸。

她脖颈上挂着一个十字架,抱着一本保存得很好的《圣经》,口中念念有词:“神爱世人,世人应当互相敬爱。”

壮汉本是怒火中烧但一看到少女真挚的神情气就消了大半,他颇为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我就试试他,这小子太诡异了。”

 

八人中唯一的孩子发声了:“大哥哥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他撒娇似的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母亲:“对吧,妈妈。”

“对对对,大哥哥不是坏人。”经过数年折磨而显得格外苍老的母亲满脸宠溺,她搂住孩子同时将几块饼干偷偷塞到孩子手中。

孩子甜甜一笑,没有人发现这一幕。

 

在少女坚定的目光下壮汉不满地放下了周泽楷。

少女靠近周泽楷,不知真假地赞美道:“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末日前我在电视上见到的明星还好看。”

壮汉低声骂了句“小白脸”。

没有得到回复完全在意料之中,少女并不气馁,继续说道:“大家都是值得信任的伙伴,大哥哥你是……”

 

周泽楷盯着少女看似纯良的脸很久。

单纯的人不一定会死,而活到现在绝不会是单纯的人。

他的喉结微动,好似太久没开口般艰难地张开了嘴,极为勉强地吐出几个字符:“周泽楷。”

 

少女满意地笑了笑:“欢迎你加入我们,周泽楷哥哥。”

 

 

002

 

在末日期间融入一个集体并不算困难,丧尸群在不断增加,而人类的数量却不断减少。

过分的警戒与排斥只会迎来自取灭亡。

 

周泽楷缩在大厅角落,腿上搭着爱丽丝提供的毯子,表情仍旧是那么飘忽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某个位置,他人却能清楚意识到周泽楷根本没有看向任何事物,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他犹如死物,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壮汉本以为周泽楷只是单纯在装傻不免有些愤怒,但除开最初苏醒时的呆滞周泽楷总能用不温不火的语调回复。

周泽楷的所用话语词汇量极少,爱丽丝试图从其口中套出情报均以失败告终。

诡异却又单纯的一个孩子,来自临时团队的领导者爱丽丝的暂时推断。

 

为何称之为临时团队?

自丧尸病毒爆发以来,爱丽丝就一直带领着一个人数不多的团队,性别年龄差距甚大但好在互相信任,直到不久前团队中大部分人因错误情报误导死亡,爱丽丝也差点在那场灾难中自身难保。

而在此之后又有零零散散的自由人士加入,正义感爆棚的爱丽丝自然不会抛弃陌生人,但对于这些陌生人的底细她便无法把握了。

至于少女所说“大家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这话爱丽丝全当个笑话没怎么在意,虽然少女才加入不久,但那虔诚的外表下到底是何种模样老辣的她再清楚不过。

 

昏黄的天空逐渐被阴影吞没,夜晚是丧尸专属的狩猎场。

它们嘶吼,它们狂舞,它们势不可挡。

 

闲来无事的周泽楷通过早已破碎的玻璃窗踏入阳台,倚靠着大理石护栏向下望去。

废弃的街道荒无人烟,除了那些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残肢,与人类能勉强牵扯上关系的仅有那些行尸走肉。

活死人们三三两两的散落在街道每一个角落,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漫无目的的行走。它们面色呈现青黑色,身上或多或少留下被感染前留下的啃咬痕迹,大脑暴露在空气中、内脏拖了一地并不算少数。

能控制它们的只有进食的本能,对鲜活血肉的渴望。它们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使失去整个下半身也能爬行捕食,攻击头部或脊椎才能达到致命。

它们是人类创造出的生化武器的产物,也被称之为丧尸,亦或者怪物。

 

总体来说这种丧尸移动速度并不快,它们最麻烦的是数量过于庞大,有经验的幸存者都能轻易躲避该类丧尸的追击。

周泽楷清楚,这类另全球大部分人类在五年内灭亡的丧尸只是最普通的一种。

这仅仅是个开始。

 

八人团队中一位穿着休闲装的青年看了眼机械手表,懒懒散散的说道:“今晚轮到我守夜,你们就安心吧。”青年手上提着一个金属箱,任何时候也不见得离身。

爱丽丝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负责后半夜,前半夜交给他。”她指着壮汉。

“你什么意思?”青年抬高了声调,语气不善。

 

怕是不嫌事多,一位打扮得混混似的男子不怀好意地说道:“不相信你呗,老大才认识你多久。”

“闭嘴。”爱丽丝厉声呵斥道,她认真地看着青年的双眼:“请相信我,我信任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不希望你因为疲惫而影响第二天的行程。”

青年盯着爱丽丝成熟且美丽的脸,老半天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爱丽丝就有这种魅力,她拥有绝不输于男性的领导能力,从不居人之下,她能让人追随于她,是天生的领袖。

她简直就像是为这个末世而生,亦或者末世是为了她而存在。

 

夜幕降临,疲惫不堪的众人纷纷聚在大厅钻进睡袋,永无止境的逃亡与时刻紧绷的神经已让他们疲惫不堪。

 

少女提出躺在周泽楷身边,周泽楷并未拒绝。

直到除了守夜人外的所有人都入睡,周泽楷也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脸皮堪比城墙的混混倒是厚颜无耻地提出要跟少女一起睡,少女已经能完全无视这变态的骚扰,混混倒是被黑着脸的爱丽丝一顿胖揍。

 

周泽楷裹着毯子轻轻闭上眼,逐渐熄灭的火光中那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扇形的阴影。

少女眯着眼,看着闭上眼后再也没动弹的周泽楷若有所思。

 

睡眠对于周泽楷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包括那些被性别、特征所取代的人名,对其来说毫无意义,也就不值得在记忆中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爱丽丝被记住,大概只是那微乎其微的特殊性以及名字过于大众化。

不值得记,便不用去记。

 

或许有人会提心吊胆,或许有人会互相猜忌,当倦意涌上心头时一切是显得如此平静。

一夜无事。

 

 

003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大厅内,守夜的青年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有些嫌弃的拉开肮脏的窗帘。

他手上还是提着那个箱子,实际上在前半夜他也是抱着箱子才入睡的。

 

感受到光线众人纷纷从熟梦中醒来,和平的夜晚给他们带来了不错的睡眠质量。

周泽楷是被少女叫醒的,在听到呼唤的瞬间他便睁开了眼,然后毫无倦意地起身整理毯子。

他的行为与正常人有很大差异,就像个真正的机器。

 

简单整理后,一行人收好少量随身物品以及武器准备动身。

“目标在洛杉矶,我们如果顺利找到交通工具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爱丽丝发令道,她环顾四周,在那位昨天才加入的新团员脸上看出了问题。

虽然那精致的五官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但爱丽丝总觉得周泽楷脸上写满了问号。

 

爱丽丝皱眉,随口问道:“我没告诉你我们是要去哪?”

周泽楷眨巴着眼睛,然后人畜无害的摇了摇头。

众人:“……”

 

领导者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像是对问题学生无可奈何的教授,关键是这问题学生性格乖巧人还长得好。

她走到周泽楷面前郑重说道:“我们要执行的任务非常危险,我暂时不能告诉你详情。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提供武器和食物,我们就此别过。”

壮汉一脸不屑,但也没有提出质疑,看来类似的事并非第一次发生。

 

“危险……”周泽楷大概是找不到重点,眼神在那对母子上晃了一圈。

“咳咳。”爱丽丝咳嗽提醒,压低声音道:“他们两个都是我的老团员,我会保护他们。”

周泽楷了然:“好。”

“你确定?这很可能会丢掉性命。”爱丽丝有些不可置信,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回答得如此迅速的反应,要知道那对母子是实在没有自保能力才勉强同意的。

“是的。”周泽楷回答的甚是真诚。

爱丽丝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简直在跟一个三岁孩子交流,纯属自讨苦吃。

 

“武器?”众人的沉默并不能阻止周泽楷的发问。

壮汉冷笑,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重型武器:“就你那细胳膊细腿还想要武器?别害死自己人就好。”

周泽楷指着青年腰间的两把沙漠之鹰:“他也有。”他清楚青年与自己同样处于不被信任一类。

许是理解周泽楷所指,一位西装革履看起来就是知识分子的男子蔑视地打量了下周泽楷:“恕我直言你的身体素质恐怕使用不了沙漠之鹰这种要求过高的武器。”颇有种高人一等的态度。

老团员混混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样,调侃道:“等我们谁死了你再把武器拿去吧。”

周泽楷郑重点头。

 

看似团结的九人组小心翼翼的从楼梯离开大楼,每一次推门都如临大敌。

或许只有爱丽丝和周泽楷最为冷静,前者是对自身实力以及同伴的信任,后者完全是无所谓状。

 

时间如流沙般逝去,队伍缓慢穿梭于混乱的街道中,荒芜与残破的景象历历在目,腐败或新鲜的尸体已是常态。

每到一处看到那些血腥的场景他们都可以体验到末日降临时这所城市居民的挣扎与绝望。

人类成功地毁灭了自身。

 

遇到少量的丧尸众人会尽量采用无声的方式解决,避免因声音引来大批丧尸。

 

唯一的孩子跟在母亲身边,听着从肚子传来的咕咕声率先不甘地叫唤出声:“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壮汉怒:“就你吃得最多,早上你还吃了两人份的干粮。“

母亲抱住孩子,面对人高马大的壮汉毫无退缩地回应道:“他需要长身体,那些东西哪够!”

少女上前拉了拉壮汉的手臂,软糯糯地附和道:“只是个孩子,稍微体谅下吧。”

在少女的劝说下壮汉脸色好了许多。

 

青年看了眼时间,面色不快。

 

爱丽丝打开随身包裹,眉头皱成川字:“只有少量紧急储备粮,不到最后时刻不能动。”

为了移动速度以及敏捷程度八人皆是轻装上阵,周泽楷是个例外,他根本没有半个随身物品。

不待母亲责难,几人中那位学者打扮的男子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下个十字路口有个服装商城,最内部有个小型的食品店,位置很深当地人知道的也很少,很可能还有少量灭菌罐头食品,没有人会在末世进入服装城浪费时间。”

混混眼睛一闪,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这里人吧?”

“九年前我来过。”学者似乎有些洋洋得意。

混混更吃惊了:“你还记得?”

“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

 

 

004

 

在学者的指引下一行人很顺利来到商城,学者自称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据说他一分钟内可以阅读两千字的信息,他的能力在团队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哪过于傲慢的性子也导致他本身不怎么讨喜,少有人能接受他那目中无人的态度。

 

爱丽丝熟练地扭断了散落在商城门口几只丧尸的头,凝固的血液溅在脸上她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末日,能改变一个人太多了。

 

九人小心翼翼踏入大厅,满是污渍的大理石地板已遍不出昔日的辉煌,玻璃柱中的植物因为失去照料已腐败成泥。

温室中的繁华泯灭为尘,混乱间的死者高歌为王。

 

爱丽丝打量了下商城的构造,指了几个安全通道:“记住这几个位置,我们分头行动搜寻物资,半个小时后在大厅集合。”

“一切以安全为重。”

 

周泽楷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爱丽丝给队伍分了组,半天也没等到关于自己的安排,指着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我?”

爱丽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能做什么?帮倒忙?”她本能对这个瘦弱的大男孩没什么好感。

“……”

“你跟着我,别瞎添乱。”

周泽楷有些难过。

 

青年很是不满的看着众人互相打趣,他没有跟其他人站在一起而是独自站在角落。

他不知第几次看向手表,嘴里嘟囔着:“又要耽误时间了……”

 

突然,青年脸上一热,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他顺手用手一抹,发现是某种粘稠的透明液体,看起来极为恶心。

就像是……某种生物的涎水。

 

青年打了个寒颤,不禁把手提箱抱在怀中,颤抖着向头顶望去。

 

那是一只怎样的怪物?

大小介于狮子与猎豹之间,四掌异化为畸形的爪,巨大的大脑暴露于空气中,眼睛退化失去视觉,最为诡异的是那拥有完美曲线的身躯完全没有皮毛的存在,排布均匀的基肌肉彰显它的绝对力量。

而这只怪物正倒趴在二层露台底部也是青年所站位置正上方,此时它对着青年缓缓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嘴,伸出那条极长的口器。

 

“啊——”在青年的惨叫声中,众人终于意识到不对。

爱丽丝猛地扭过头,就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用口器卷着青年的身体在二楼通道间飞奔。

至始至终青年都抱着他的手提箱,他似乎曾试图用手提箱砸向怪物,却不知为何收回了手。

 

“见鬼,是舔食者。”爱丽丝低骂,立刻抽出绑在腿上的轻机枪,试图瞄准逃窜的舔食者救下青年。

而在这时顶棚上又落下两个身影砸在众人中间,大理石地板上出现了不小的裂痕。

差点被砸到的混混灵敏的翻身躲开,对准烟尘中的身影就是一阵扫射,母亲本能的将孩子护在身后。

又是两只舔食者。

 

爱丽丝正想号令几人赶紧离开,却发现大门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舔食者,正堵在出口处。

“糟糕,这是个陷阱。”爱丽丝已来不及细想,在吵闹的枪声中大声叫喊道:“快走!”

 

经历丰富的众人一路火力掩护逃脱现场,虽是惊险却也并未危及生命。

“前面有个仓库!”女孩指着前方喊道,不远处的杂物堆后便是一间拥有金属大门的仓库。

爱丽丝用霰弹枪将一只扑面扑来的舔食者一枪轰爆了头:“快!”

 

混混是第一个凭借速度挤进大门的,体型较小的少女居然也毫不逊色的迅速离开了主战场。

一行人飞速躲进仓库,体质较差的学者被遗落在最后。

 

许是身体素质太差,或者太过紧张,学者在慌乱之中一脚踩在空竟摔倒在杂物中。

学者翻找了老半天才在箱子下找到自己的眼镜,他冲冲忙忙戴上那厚度堪比酒瓶的眼镜视线顿时明朗了许多。

而舔食者那张丑陋的脸距离他不过一英尺,湿润的口器正舔舐着他的脸颊。

它似是热恋中的美丽少女,温柔地亲吻着恋人的鼻尖。

学者冷汗直流,双腿如注铅般难以动弹。

 

智慧在末日中是至关重要的,但智慧救不了任何人。

 

听到学者发出的求救声,爱丽丝转身拔刀就想冲过去救人,可一张粗糙的大手拉住了她。

“老大,来不及了。”壮汉没有说多余的话,不由分说便将爱丽丝向仓库拉扯。

爱丽丝挣扎无果。

 

直到重重关闭金属门,爱丽丝耳边任然萦绕着学者凄厉的惨叫声,舔食者欢乐的吞咽、撕扯声如针刺般贯穿她的心。

惨叫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异样的字符,但此时爱丽丝完全无法顾及其他,纯只当出现了幻觉。

 

如果她真的想冒险救下学者,怎么可能会被壮汉如此轻易拉走。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她做不到,也不想。

她拯救他人的原则仅在于能够自保的前提下。

 

爱丽丝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面色苍白。

她以为自己可以像救世主一般救下所有人,如今看来却是如此弱小,弱小到可悲。

 

如果说学者的死让爱丽丝感到无能为力,那么接下来少女的话让她直坠冰窟。

“周泽楷哥哥在哪?”

 

 

005

 

周泽楷左看看右看看,舔食者们极具智慧的分散队伍向人类离去的方向追去,有两只舔食者爬行至大门上方视线死角处,随时都可以对企图逃脱者发动猛烈攻击。

显而易见,“人类”并不包括周泽楷。

渴求血肉的舔食者完全忽视了周泽楷的存在。

 

自视追上去只会造成误解,周泽楷想了半响一路小跑顺着楼梯上至二楼,凭借记忆中舔食者叼走青年的方向寻去。

 

他顺着地面的血迹追踪到一间商铺中,推开现如今再无价值的挂有高档衣物的衣架,便看到了极为残酷的一幕。

青年倒在血泊中,双眼绝望的望着天花板,舔食者正趴在他身上啃咬,发出“呲呲”的声响。

它正享受舌尖味蕾上的盛宴,名为人类的大餐。

青年还活着,但只能不断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还算得上强壮的他甚至来不及拔出那两把威力不俗的沙漠之鹰,那个贵重程度超过生命的手提箱连带着被撕扯下的断臂被扔在一边。

 

周泽楷面对凶恶的舔食者毫无惧色,他上前一步,舔食者便退后一步。

在大男孩不起半点波澜的目光中舔食者发出几声呜咽果断离开,与其说是恐惧,倒不如说是生理上的厌恶导致这个嗜血的生物本能离开。

 

周泽楷半跪在青年身边,确认青年瞳孔扩散后轻轻用手将其眼睛闭上。

他取下失去主人的沙漠之鹰,向青年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他注意到青年残存的左手紧紧抓着什么,任凭周泽楷古怪的体质怎么都扳不开,只能勉强通过折痕中歪歪扭扭的图案看出似乎是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属于青年的家庭。

周泽楷在青年的口袋内找到了一张写有时间地点的纸片,附上“交易结束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等字样,具体所指他无从得知。

无奈周泽楷又将目标转向断臂握着的手提箱,奇怪的是已经有些僵硬的右手反而很容易便被扳开。

 

周泽楷修长的手在手提箱凸起处划过,鬼神差使般他在密码锁处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数字,打开这个理论上他根本无法打开的手提箱。

低温冷气在手提箱打开瞬间向四周散去,分别装有绿色与蓝色的四支透明容器如熟睡的婴孩般躺在特制凹槽中。

 

十分钟前,仓库。

舔食者在仓库金属门上撞出不大的痕迹后便没了声响,外界的沉静并不能引起仓库内人类内心的安宁。

 

爱丽丝正给霰弹枪上子弹,突然听见耳边突然冒出了一个词汇。

Avarice(贪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一般诡异。

学者被舔食者攻击时她似乎也听到了类似声音发出的词汇,但因其惨叫声并未听清。

领导者转了一圈也判断不出那声音来自何人,她问身边的壮汉:“你有听到那个声音吗?”

“老大你说什么?是嫌舔食者太吵要我去打爆它们吗?”壮汉不明所以,显然跟爱丽丝不在一频道。

爱丽丝对这个脾气暴躁但头脑极为简单的手下无可奈何。

 

少女坐在集装箱边缘,亲吻着手中的十字架,嘴中念念有词。

纵使身上沾染了无数灰尘与污秽,她的气息却近乎纯白。

 

祈祷中的少女突然感觉有谁在触碰自己的腰,她猛一回头就看见混混不知何时蹲在自己身后,正吐着舌头举起双手呈现投降状。

在少女鄙夷的目光中混混厚着脸皮在其身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对着少女眨巴着眼:“这次任务结束,如果平安,你亲我一口成吗?”

少女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对自己进行无休止骚扰的神经病,最可怕的是这神经病似乎完全没有自己是在犯罪的意识。

她随手抓了个铁盒向混混脸砸去,嘴里骂了几句不敬神的脏话愤愤而去。

爱丽丝看向混混这个老队员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个千年一遇的顶级傻逼。

 

母亲惊喜地从仓库的某处翻出一盒罐头,第一时间塞到孩子手中。

壮汉瞧见这一幕,顿时气上心头:“吃吃吃,整天只知道吃,要不是他我们会遇到那些畜生?”因同伴的死,此刻他的内心绝对不好受。

看到孩子被针对母亲哪会退缩,上前一步将孩子护在身后:“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只是个孩子,你好不好意思。”

眼见母亲又一次因为自己和别人吵起来,孩子只是嘴角上扬,在享受着美食的同时观看大戏。

 

母亲和壮汉闹得不可开交,母亲是护着孩子肆无忌惮,而壮汉想着其女性身份也不好动手但碍不过暴脾气,两人谁也不认输,竟然就在这个封闭的仓库吵了起来。

爱丽丝连忙冲过去捂住壮汉的嘴,命令其向母亲道歉。

 

母亲得意洋洋的看着窘迫的壮汉,下意识伸手向身后的孩子摸去——却抓了一空。

她转身只看到一只鞋留在原地,孩子则不见了踪影。

 

惊慌失措的母亲连忙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只在储物箱后发现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洞,通向仓库外界,洞的边缘黏着一些衣物的碎片。

在认出碎片所属后母亲崩溃了,眼泪止不住地落下:“一定是那些怪物抓走了他!”

 

眼见母亲的失态爱丽丝犹豫片刻,对壮汉说:“你留在这保护大家。”

壮汉有些慌张:“老大你要做什么?”

 

爱丽丝将手搭在正在哀嚎的母亲的肩上,湛蓝的眸子散发着坚毅的目光:“我会找到他的。”

“你发誓?”失魂落魄的母亲瞬间找到了救星。

“我发誓。”

 

 

006

 

爱丽丝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轰爆舔食者的头颅了,商城似乎成了怪物的乐园,精于极速移动与团队合作的舔食者让她疲惫不堪。

当那只舔食者偷袭冲出时她的手臂因酸涩抽搐了下,而就这短暂的一瞬让那只嗜血的恶魔的利爪几乎将她撕碎。

 

被拍飞至角落的爱丽丝咳出一口鲜血,摇摇晃晃的举起霰弹枪。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砰砰砰砰砰!”

0,.44英寸口径的大口径手枪喷出刺眼的火光,两把枪共十六枚子弹伴随着死亡的音律射入舔食者的头部,开出一个个可怖的血坑。

统共重达4kg的重量在那双瘦弱的胳膊下仿佛玩具,强劲的后坐力好似根本不存在。

 

周泽楷的身体素质单从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操控这种大口径武器,而此刻这种超脱理论的熟练,以及面对死亡与危险的极度冷静,都展现出一种完全不同于常人的素质。

火光中周泽楷精致的面庞仿若天神,倒在地上的爱丽丝此刻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是多么耀眼的存在。

他犹如枪械的王者,冷漠的执行终结的审判。

 

平日的年轻人低调、沉默、寡言少语,当面对危险时,他又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张扬、华丽,周泽楷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俊美死神,子弹便是其死亡的宣告,书写绝对的规则。

或许他刻意避开与他人接触,但他仍旧耀眼得无法直视。

无可阻挡。

 

“还好吗?”周泽楷及时给子弹上膛,对着爱丽丝绅士地摊开手,至于是不是应付差事爱丽丝无从得知。

“没想到你还活着。”爱丽丝不好意思拒绝,顺从地被周泽楷拉起。

脱离战斗的周泽楷似乎又变回那个乖宝宝,站在她身边似乎是在担心其情严重。

 

“我没事。”爱丽丝挥了挥手,“你这两把武器是……”

周泽楷眼神黯淡:“他死了。”

对于青年那个没加入多久的队员爱丽丝也谈不上有多少感情,略带悲哀地叹了口气,随即很快想到了什么:“你有看到他的手提箱吗?”

“没有。”

爱丽丝狐疑地看着周泽楷,但他似乎除了那两把沙漠之鹰以及一些子弹什么都没拿,那身简单的装束根本没法藏东西。

 

爱丽丝狠狠地踹了舔食者的尸体一脚,厌恶地说道:“真是个恶心的怪物,有时我真在想这个世界大概是虚构的才会如此肮脏。”

“也许。”

领导者瞪了一脸纯良的年轻人。

 

“走,我们去救那个孩子。”

爱丽丝本身实力不俗,受点伤也没有大碍,再加上有周泽楷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很快便找到了孩子的踪迹。

找到了孩子的尸体。

 

孩子的死状惨不忍睹,爱丽丝不甘地一拳捶在墙面:“该死!还是太慢了。”

实际上她的确履行了对母亲的诺言。

“刚断气。”周泽楷试了下尸体的温度,顺手给还没死透的舔食者补了几枪。

没有谁能救得了谁。

 

“才死没多久……”沉浸在悲伤中的领导者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有些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道:“刚才我又听到了了那个声音……这次是‘Gluttony(暴食)’,第三次了,难道是宗教里的……不,这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她冥冥中似乎意识到学者死亡时她所漏掉的词汇。

周泽楷默默地注视着爱丽丝的表情变化,没有表态。

 

爱丽丝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把孩子的尸体交还给母亲的,她也不记得母亲的表情,只能模糊记得壮汉架住了那个因过度悲伤而陷入疯狂的女人不让其扑向掐死自己。

或许是自己的错吧,爱丽丝想,如果自己不轻易许下诺言,不提出给予帮助也就不会这样了。

不,领导者摇头,自己一定要带领所有人走下去,自己也有那个能力。

她相信自己。

 

一行人在不久后离开了噩梦般的商城,幸运地在不远处发现一辆校车。

校车直接开往通向洛杉矶的道路,一路非常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

就好像先前死亡的三人是献给神明的祭品,因祭品的存在才让前行的路畅通无阻。

但谁也不知道神明下一次收纳祭品又是何时,也许永远不会,也许就在下一秒。

 

 

007

 

站在那栋代表着世界顶尖科技的大楼下,几乎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窒息感,权威的压迫感即使经过末日的洗礼也丝毫没有褪色的迹象。

地标般的大楼远不如表面那般看上去如此和平,波澜不惊的湖水下也可能埋葬有千万枯骨。

“我们的任务目标就在里面。”爱丽丝喃喃,在对众人说,也是在对自己。

 

“那个疯婆子怎么办?”壮汉指了指还瘫在车中的母亲,自从得知孩子的死讯后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爱丽丝略带歉意地瞥了眼母亲瘦削的脸:“给她留下食物和水,如果不发出声音应该不会吸引丧尸,足够撑到我们回来。”

前提是他们回得来。

 

“抱歉。”少女突然出声道:“我不会跟你们进入大楼。”

“嗯?”爱丽丝虽有疑惑,但算不上惊讶。

少女的眼睛依旧透彻,但不在同往昔那般纯良。反倒多了几分真切:“我也不装了,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跟着你是因为你能保护我的安全,但在这栋大楼恐怕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所以我拒绝与你们同行。”

壮汉有些恼羞成怒,他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来都被少女蒙骗了:“你……”

爱丽丝抬手:“我尊重你的选择。”

 

少女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那里有座建堂。我会关好门窗直到你们平安归来。”

“要不要我保护你?”混混并未因少女的性情转变而放弃,反而色眯眯地盯着少女尚在发育的胸部。

“再乱看我就阉了你。”形象崩坏的少女目光森冷,毫无忌惮地表露自己的真实心声。

混混吐着舌头举手投降。

 

爱丽丝转向一如既往沉默的周泽楷:“你去吗?”语气中隐隐有些期待。

“去。”周式标准回答。

壮汉哈哈笑着拍了拍周泽楷的肩膀,经过几日的相处他对着这个“小白脸”的不顺眼早已消磨殆尽,在末日任何一个能够交于后背的队友都值得尊重,在壮汉眼中周泽楷便是那一类人。

 

曾经的团队如今已物是人非,正当队员们讨论未来去留时,坐在车厢中看似呆滞的母亲转动着眼珠,死死盯着几人的一举一动。

她的泪痕仍未抹去。

 

全副武装的三人带着坚持只拿着沙漠之鹰的周泽楷闯入曾经戒备森严的大楼,大楼的安全门还是处于封闭状态,若不是爱丽丝事先调查过密码恐怕几人根本进不去。

尘封已久的大楼出奇得干净,完全没有丧尸出现后留下的痕迹,甚至连属于活人的生气也无迹可寻。大楼某些方面与周泽楷极为相似,与这个混乱的末日格格不入。

 

确认四周安全后爱丽丝终于有机会跟周泽楷解释一切:“我们的目的是解毒剂。”

“解毒剂?”

“是的,能挥发于空气中飘散到整个地球的解毒剂,让这场丧尸危机结束的解毒剂。”

周泽楷有点想吐槽这所谓解毒剂挥发的物理依据从何而来,但又觉得在这种奇幻世界内寻找科学完全是不可理喻。

 

爱丽丝漂亮的五官间充满了哀伤,应该是想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这条情报是我的队友用命换来的,我绝不会辜负他们。”

壮汉和混混眼中满是沉重。

周泽楷更是不好意思吐槽了。

 

“几楼?”周泽楷意识到某个找不着重点的问题。

“爬楼花不了多少时间,正好99楼,没超过三位数。”爱丽丝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周泽楷:“……”他简直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噗。”见周泽楷这幅难堪的模样爱丽丝忍不住笑出了声,面对这个行动派的老实孩子她倒是轻松了不少:“开个玩笑,大楼的备用电源还能使用,不会让你爬楼的,放心吧。”

周泽楷:“……哦。”

 

 

008

 

宽敞宏伟的哥特式教堂寂静无声,褐色的长椅整齐的排列于巨大的雕像前,华丽的管风琴与银制的十字架是最好的背景。

少女坐在第一排的木椅上,双手合十紧闭眼眸,向那谁也无法证实的神明祈祷。

 

比起他人的性命她固然更看重自身的安危,她对自己的实力再清楚不过,而爱丽丝有那个能力以及责任心保护自己,所以即使受到某流氓混混的骚扰她都尽量视而不见。

而这次她果断选择了离开。

不仅仅因为大楼的危险程度,更因为周泽楷的存在。

 

从不泄露出半点情绪、规律均匀到怪异的呼吸、超过理论身体素质的能力……表面少女与周泽楷关系不错,实际上她对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极为警惕。

她甚至产生了周泽楷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生灵的错觉,周泽楷那冷漠的目光更像是以第三人称的姿态观察所有人而并非亲身经历。

 

不过自己已经离开,就别胡思乱想了,少女自我安慰道。

打量着这曾经熟悉无比的教堂,少女感慨万千。诸多熟悉的画面浮现于脑海中,她突然意识到教堂还有个后门。

不容多想,少女匆匆离开前厅前往后门。

 

她并未注意到自己通常随身携带的十字架被遗落在长凳上。

 

十几分钟后,疲惫不堪的少女回到了前厅,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柜子将后门抵死。

不过这样教堂就安全了……嗯?

 

少女的目光转向大门,惊讶的发现大门被打开了一人宽的缝隙,阴冷的寒风吹得吊灯嘎吱作响,可她清楚记得自己早在进入教堂时就把大门关上了。

那么这是……

 

少女不敢多想,她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向后退去,却不经意撞到了一个僵硬的物体上。

令人窒息的腐臭味争先恐后地钻入鼻尖。

“神呐……”冷汗瞬间浸湿了少女的衣裙,她颤抖着扭过了头。

下一刻,鲜血溅满代表信仰的十字。

圣哉弥赛亚。

 

大楼电梯间。

混混前脚刚踏进电梯,就刻意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向少女所在的教堂。

“怎么了?”爱丽丝注意到混混眼神有异。

混混指着教堂方向,轻佻的语气并不能掩盖其眼中的隐隐不安:“她说在我们出去前都会紧闭门窗,可门还开着。”

 

爱丽丝盯着混混皮笑肉不笑的脸好一段时间,叹了口气:“你去看看吧。”

混混先是一喜,随机脸色不太好:“可是我还要跟着老大你……”

“罢了。”爱丽丝摇头:“我知道你在意那个女孩,找到她后带着她一起过来吧,我在楼上等你。“

“干嘛管那个骗子。”壮汉小声地抱怨道,被少女纯良的伪装欺骗太久让他心有余悸,他可是一直把少女当做妹妹看待,在他看来一个才加入不久的骗子的重要性自然比不上老队员。

显然混混不这么想。

 

“谢谢老大,我保证马上就回来。”混混点了点头,也不含糊,端着自动抢便向大楼出口跑去。

 

周泽楷回忆了下他加入这个团体后混混所做的一切,又联想到少女的年龄,干巴巴得说道:“这是犯罪。”

爱丽丝瞥了他一眼,凶狠地说道:“我会看着他的。”把玩子弹匣的模样简直就是在表明自己随时都可以毙了那个耍流氓的手下,直接死刑。

 

话虽如此,爱丽丝内心可谓极度不安。

她冥冥中有种预感,恐怕她再也见不到混混了。

爱丽丝清楚自己无法阻止。

命运这种东西,谁也看不透,哪怕是创造命运的神明本身。

 

 

009

 

匆忙踏入大门敞开的教堂,混混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迎面扑来的可不是他心念念的人儿,而是三只满目狰狞的丧尸。

混混熟练地将丧尸爆头,在前厅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少女的踪迹,倒是看到不少翻到的长椅和少许血迹。

 

他沿着血迹一路找到顶楼,终于在休息室中央一张高背椅上找到了少女。

少女已没了气息,肩部有被丧尸咬伤的痕迹,她下垂的手下方有一把女款小手枪,似乎是临死前试图自杀阻止尸变,但还未来得及开枪就失去了生息。

 

混混颤抖不止的手抚上少女沾了血污的墨发,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尚有余温但已经开始发青的皮肤。

过去少女那看似纯良实则古灵精怪的面庞出现在其脑中,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少女,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少女身上,哪怕清楚自己那堪称变态的行为会令对方厌恶,还是义无反顾地贴上去然后嬉皮笑脸被一脚踹开。

哪怕远远看着也好,他只想要少女活着。

 

混混手上动作一顿,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少女若是单纯想自杀没必要坐在椅子上再行动,而且这张高背椅的位置更像是故意摆放在此给某个人看的。

看着混乱不堪的房间,混混打了个激灵。

少女是被人刻意放在椅子上的,而那个人知道他会来。

 

似是对混混的猜想有所反应,枪声响起。

数枚子弹从后方毫无章法的击中了混混,似乎在倾泻无名的怒火。

不需要在意准头,将弹夹打空便足够了。

 

混混捂着腹部瘫在地上,看到母亲从休息室角落阴影处缓缓走出,脸色苍白面无表情,枪口还冒着白烟,对同伴开枪似乎对其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疯婆子……”混混咳出一口鲜血,摸索掉在地上的枪支准备反击。

他没有心思揣度这位已陷入疯狂的母亲的心思,眼前的人只是他的敌人。

 

然而不等混混做出反应,坐在高背椅上的少女突然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动作站起,上下颚开合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程度,直径向距离最近的美味——混混扑去。

惨叫声与撕咬声混杂,奏出血腥的乐章。

 

母亲冷漠的看着化为丧尸的少女啃咬着混混,她扔下下弹药空空的枪支,一路向窗口走去。

教堂楼梯已经无法使用了,此刻大量丧尸正循着惨叫声与血腥味聚集而来。

 

嘴唇开裂的母亲倚在窗栏,浩浩荡荡的丧尸大军已无法激起她任何反应。

她怨恨地盯着高耸入云的大楼,发黄的牙齿几乎咬破嘴唇仍有不甘:“你们……都要死……”

为什么死的不是其他人?

作为母亲的她无法接受。

所有人都是自私的,她自私的爱已全数给予了自己的孩子。

 

在丧尸群为首的一只即将扑向母亲时,她毫无征兆地从窗栏跌了下去,几只倒霉的丧尸也被拥挤的同伴挤下。

母亲脆弱的身体撞着凹凸不平的建筑不断下落,直到狠狠地砸在护栏上被尖锐的栏杆尖刺穿。

临到死她的嘴中仍旧骂着最为污秽不堪的词汇。

 

大楼99层。

 

Acedia(懒惰)

Lust(色欲)

 

听到第二个词时爱丽丝已经有些麻木了,混混才离开不久“Acedia”一词便在耳边响起,她知道少女已经死了,却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混混。

懒惰所指是“未能全心爱上帝,未能全副精神爱上帝,未能全人之心灵爱上帝”,爱丽丝有足够的自信这个词汇代表少女。

“Lust”出现时爱丽丝明白混混存活的几率微乎其微。

 

难道是宗教中的七宗罪?心绪复杂的领导者猜测。

她为什么会听到这些词汇爱丽丝并不明白,她甚至不敢告诉忠心耿耿的壮汉,她害怕壮汉听到后会以为自己疯了。

 

末日前爱丽丝只是个普通人,平凡地过着循环往复的每一天,简单的生命似乎毫无意义,连死亡都是如此平庸。

直到末日爆发。

在末日中爱丽丝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她仿佛为这个末日而生,又或者末日为她而生。

凭心而论,在爱丽丝心中末日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狂欢,证明自己的舞台。

闪光点已亮起,主角怎可缺席?

她是独一无二的。

 

同伴逝去所带来的词汇虽然诡异,但爱丽丝觉得这又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在末日中是独特的机会。

简直就像是小说或者游戏中的主角一般,举世无双。

 

没听清的学者应该代表七宗罪中的傲慢,爱丽丝想,而现在大楼外还有一个人,那位失去孩子的母亲……

爱丽丝望向窗外试图找到载众人来到洛杉矶的校车,没有让其失望的是不久后她又听到了一个全新的词汇。

Sadness(伤悲)

 

咦?

这似乎并不是七宗罪中任何一个罪行,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除开死去的六个同伴,脾气一向不好的壮汉应该代表暴怒。

那么……

他是谁?爱丽丝怀疑的目光转向周泽楷。

 

“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壮汉看了眼时间抱怨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老大脸色有异。

周泽楷甚至没向透明落地窗外看一眼,淡淡说道:“回不来。”

壮汉翻了白眼:“你小子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几日相处下来他清楚周泽楷只是个话少的耿直孩子,权只当其在开玩笑,虽然这个举动对周泽楷而言并不常见。

无聊透顶的壮汉开始整理武器,用余光看到爱丽丝的动作时脸瞬间白了:“老大你在干什么?”

 

只见爱丽丝抽出了她那把威力巨大的霰弹枪指着周泽楷,周泽楷虽然有些吃惊但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他们死了?”爱丽丝的目光越发阴冷。

周泽楷没回话,精致的五官间不带任何情绪在领导者眼中被归类于挑衅。

 

壮汉完全乱了:“等等等等老大你怎么了?死了,谁死了?”

爱丽丝看了一眼壮汉,尽量保持自己的语调的平稳:“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壮汉不假思索地回答。

 

“砰!”如同慢镜头一般,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周泽楷的身体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般缓缓倒下。

在壮汉震惊的目光中,爱丽丝镇定自若地说道:“他害死了所有人。”

周泽楷在爱丽丝眼中太可疑了,不属于七宗罪之一,言行太过诡异,而且居然毫发无损地活到了现在。

爱丽丝坚信自己是独特的,周泽楷不在这范围中必然是个威胁,更何况她听到那声音也是周泽楷到来后才开始的,她不能冒这个险。

将未来的威胁扼杀于摇篮中,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周泽楷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爱丽丝莫名松了口气。

 

 

010

 

“啪咔。”听到声响爱丽丝瞬间绷紧了神经,端着枪向声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肥胖丧尸正向两人走来,缓慢的速度反倒看上去令人有些忍俊不禁。

 

爱丽丝没把这只丧尸放在眼里,随手用手枪了结了它的生命。

然而在丧尸倒下的瞬间,一道血红的身影从丧尸身后跳起向她扑来,正是那在商城犹如噩梦般的生物——舔食者。

 

爱丽丝反应极为迅速,她拔出匕首往后一倒正好错开了舔食者的扑击,同时匕首向前一划,几乎将舔食者的腹部一分为二。

鲜血浇了爱丽丝一身,形状怪异的内脏洒了一地,她冷漠的一脚将半死不活的舔食者踹开,随后便注意到壮汉那边的异常。

 

“小心!”

听到爱丽丝的叫喊壮汉这才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正有一只舔食者正向自己狂奔而来,他猛地扣下扳机,枪声中大口径子弹瞬间击碎了……镜子。

壮汉心道不妙,等他转身时舔食者已一口咬上他的脖颈。

壮汉好似察觉不到痛苦,一把抓着舔食者摔在地上,用枪抵着其头部近距离结束了它的生命。

 

不知何时,如大量舔食者以及丧尸群出现在这层楼,如潮水一般不断向两人涌来势作要将最后的生者吞没。

它们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军团,遵从神明的旨意从天而降,带来死亡的宣言。

 

壮汉知道自己被病毒感染已经活不成了,他咆哮着向源源不断的丧尸们开枪同时朝着爱丽丝大喊道:“老大快去拿解毒剂!”

爱丽丝知道壮汉没救了,咬紧牙关转身离开,只听到壮汉近乎疯癫的叫喊声以及枪声回荡于整层楼中。

 

Anger(暴怒)

这是自己会听到的最后一个词汇,领导者想。

 

时间已不再被人铭记,爱丽丝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又有多少次从丧尸口中逃生,她每时每刻都可能被那些可怕的生物撕碎,却又总是能够幸运逃脱。

近乎绝望的她在看到情报中的实验室那一瞬,希望重新燃烧于她的胸膛。

 

她无视了岌岌可危的安全门,不紧不慢地打开冷冻箱的密码锁取出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玻璃容器。

爱丽丝第一次觉得这种颜色是如此美丽。

如广阔的天空,又如孕育生命的海洋,带来重生的希望。

 

现在,只要她打碎容器,解毒剂便会挥发到空气中,经由通风管道传遍整个大楼,再通过空气传遍整个地球。

解毒剂会清除丧尸病毒,同时杀死所有感染病毒的生物,幸存的人类将得到拯救。

而自己,将成为救世主。

被铭刻于历史上,永垂不朽。

 

没有多想,爱丽丝松开了拿着解毒剂的手,任由容器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011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第一只丧尸的头从扭曲得变形的门缝中钻进来时,爱丽丝从冷静变成了错愕。

“怎么可能!”爱丽丝惊恐的脸写满了不可置信,昔日胜券在握的领导者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情报不会错的,地址、大楼、楼层、实验室……解毒剂。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液体已经挥发完毕的容器碎片看去。

 

同一时刻,墙面上的屏幕突然出现投影,爱丽丝这才发现因备用电源启动的监控设备正亮着红灯,监视着所发生的一切,而屏幕中出现的赫然正是坐在监控室中的周泽楷。

爱丽丝曾亲手用霰弹枪将这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毁得不成人形,可如今他回来了,不仅毫发无损,简单的白衬衫依旧如初遇时那般干净。

“你没死?”爱丽丝惊呼出声,同时勃然大怒:“是你搞的鬼?”

无神论者的她几乎以为周泽楷时至地狱中走出的复仇者。

 

周泽楷精致的脸庞此刻在爱丽丝眼中却犹如丑陋的恶魔。画面中的他举起一支装有绿色液体的容器,像是耐心给给学生解释的教授般说道:“解毒剂。”

奇怪的是周泽楷的手上事先并没有做出任何拿取动作,好像他一抬手解毒剂就凭空出现在其手中,而在爱丽丝的记忆中周泽楷除了武器根本就没有带任何东西在身上,更莫说是需要安全保存的玻璃容器。

“那么这是……”爱丽丝指她才打碎的容器。

“丧尸病毒。”

孤身一人的领导者心凉得彻底。

 

爱丽丝已经不敢看安全门的状况了,她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七宗罪,你到底是谁……”

一向自视独特的爱丽丝有些崩溃了,牺牲了那么多同伴自己才走到这一步,自己怎么可能失败。

自己难道不是像小说或者游戏的主人公那样的存在吗?

难道不该成为传说一般的存在吗?

 

周泽楷摇头:“不是七宗罪,是八恶品(The eight offenses and wickedhuman passions)。”

八恶品,是由希腊神学修道士庞义伐(Evagrius of Pontus)提出的理论,分别是:自负(Vainglory)、贪婪(Avarice)、暴食(Gluttony)、懒惰(Acedia)、色欲(Lust)、伤悲(Sadness)、暴怒(Anger)以及傲慢(Pride)。

八恶品由天主教教宗格列高利一世于六世纪更改为为后人熟知的七宗罪。

 

学者并非爱丽丝所猜测的傲慢,而是自负。

 

爱丽丝蒙了,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八恶品……那么,我是什么?”

她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如今看来却如此平庸。

Pride(傲慢)。”

最为不可饶恕的恶品。

 

安全门轰然倒塌,疯狂的丧尸们冲入了实验室。

而身处实验室的爱丽丝,无处可逃。

 

最后一刻,爱丽丝挣扎般不甘的向周泽楷尖叫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任务。”

画面切断。

 

012

 

Mission Complete。

不断渗出血液的血红大字填满了黑色的屏幕。

 

周泽楷打了个哈欠,端起咖啡杯将游戏界面关闭,脑中回想着游戏最后一刻游戏主角爱丽丝被丧尸吞没的瞬间。

他当然有问题,他甚至根本不是那个世界的人物,只是一个创建独立角色半途加入游戏的玩家。

爱丽丝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她正是这个丧尸世界的主角。自然有属于主角的特权。

而这个世界上还有成百上千个她正在游戏中冒险。

 

周泽楷本可以选择成为爱丽丝,也可以选择成为团队中的一员,但他的最终选择是模拟自己的形象在游戏故事进行一半时加入剧情。

为了更好体验游戏周泽楷把自己的人物资料设置为第三方,所以他既不属于丧尸也不属于人类。

他不是特定的某个角色,他可以是任何存在。

正因这是一场游戏,所以周泽楷可以在肉眼看不见的包裹中存放解毒剂和病毒;正因是一场游戏。周泽楷不会有任何表情连呼吸也是模拟出来的;正因是一场游戏,周泽楷才能以瘦弱的身体发挥出超人的能力,拥有不存在的上帝视角。

正因只是一场游戏,周泽楷不会惧怕死亡。

 

一切的不合理放在游戏中则成为真理。

 

恶行(Evil Deed?”进来送资料的江波涛看到周泽楷桌面上正在运行的游戏图标:“小周你拿到内侧资格了啊,杜明之前还在抱怨没抢到。最近这个开放性人工智能游戏挺火的。”

周泽楷点头,接过资料。

 

江波涛问:“感觉怎么样?据说不同角色因为加入具有自我模拟能力的人工智能模式会有无数种结局与发展,没想到现在的游戏公司都把这项技术放入游戏了。“

《恶行》在某些方面的确称得上开创性超现实游戏。

“问题不少,但的确很优秀。”周泽楷客观评价道。

半途加入剧情自己根本不知道前半段剧情,完全只能依靠猜测来推断信息,要不是有物品介绍恐怕周泽楷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解毒剂。母亲报复那里也有解释不清的情况,剧情还有不少漏洞与不合理,比如主角杀掉自己的理由实在有些不可靠。

也许下盘自己应该试试从头开始?用哪个角色呢?

 

江波涛轻笑:“据说游戏角色还会怀疑自身,如果是玩家故意引导他们还会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并不合理,挺有趣的。”

可他们连怀疑的念头也是人工智能程序输入的。

至始至终,游戏角色都无法逃脱注定的命运,周泽楷想。

永远无法拆穿的真实谎言。

 

“好像是完成随机的主任务游戏才会结束,小周你接到的是什么?

“阻止主角拿到解毒剂。”附加条件是禁止主动杀害主角。

“额……还真是个有趣又中二的任务,和游戏名倒是挺符合的。”

 

也许,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才是一场游戏。

你怎么能证实你所爱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谁能证明?谁也无法证明。

包括神明。

周泽楷在旋转椅上转了一圈,恍惚不定的目光飘向窗外。

 

寂静无声的黑夜无人知晓,苍白的枯骨破土而出。

一切才刚刚开始。

狂欢的盛宴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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