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末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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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主义》Chapter45.死灵魔法

——那是一场屠杀。

 

经由吟游诗人“善意”的提醒,王杰希借着难民区几面破碎的镜子顺利回到了中央广场。

然不论是火灾的发生或是与罗兰的相遇都耽误了一段时间,当他踏入那座被尸山血海所覆盖的广场时,一切已为时已晚。

 

二十具尸体,还是三十具?或者更多?

即使距离尸堆还有段不短的距离,腐臭与铁锈混杂在一起而产生的怪味也依旧浓郁得可怕,血水将雪白的广场染成红黑色,残肢与内脏是最好的装饰。

附近的居民早已溜之大吉,几个闻讯赶来的守卫在走近大道时便开始止不住地干呕,胆小者甚至直接就地晕厥,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多迈出一步已是莫大的勇气,几乎没有人敢靠近这片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土地。

 

王杰希的脸色不太好看,腥臭味他倒是可以忍受,但眼前的画面实在是过于惨烈,惨烈得甚至不能从尸堆中找出半个完好的人形。

若是在战场上见到成千上万的尸体梦魔大概连眼皮也不会眨一下,但这是在一个未曾真正遭受过战火的国家,一个还算得上和平的城市。

通过地上残损的衣料可以判断出尸体大多为准备参加游行活动的难民,其中不乏有尚未成年的年轻人。在游行途中难民们若是违反了王国法律或是行事过激,遣散、驱逐以及扣押等处罚都有着充足的理由,至少还有个辩解的机会。

可眼前的这一切似乎早已超越了刑法的极限,他们何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王杰希似乎并不在意沾染上血水或尸臭,他在尸堆前蹲下,亲手翻过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位隶属于王国的侍卫,还算得上坚固的铠甲被外力撕得粉碎,强壮的肌肉没有起到丝毫保护作用,他的血肉外翻,肋骨与内脏直接暴露在空气的侵蚀下,还有一截肠子被挂在了破损的护栏上。

其他的尸体也几乎都是类似凄惨的死状,显然比起冲突所造成的创伤,他们更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袭击了。

 

这才过了多久?尸体怎么会臭成这样?

 

“你不该来这里。”

听到声音王杰希转过头,发现一个陌生的男孩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地监视着梦魔的动作,瞪大的眼眶中没有眼白。

能承受如此糟糕的气味且进入广场的不是普通人或就根本不是人,王杰希是后者,眼前的男孩如果不是用特殊方法隐藏了年龄那么大概也同属后者。

 

王杰希眉头一挑,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男孩:十岁上下的年纪,普通长相;服装材质朴素但胜在精巧;裸露的皮肤上有手术切割过的痕迹;四肢齐全却步幅过轻,可能缺少部分器官……以及最重要的便是男孩周身围绕着一股难以掩盖的死气。

男孩目光呆滞,活动起来却十分灵活,那没有眼白的血红眸子直勾勾盯着王杰希的模样着实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死灵魔法,梦魔已猜了个大概。

 

死灵魔法不同于亡灵魔法那种操控尸骸或异化死者的黑魔法,死灵魔法是将死去不久的逝者损坏的器官替换、用特殊方法封住灵魂、强行将之从死亡领域拉回的独特魔法。

即使在数百年前死灵魔法也并不常见,多为达官贵人付出足够的金币后由专业或非专业的死灵术士将亲属“复活”,普通人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凑够那笔高额的费用,因没有后台的原因还可能会遭受欺诈与排挤。

 

王杰希并不提倡这种饱受争议的魔法,因为被“复活”的逝者太容易受到施术者的控制,被调换灵魂的可能也完全存在。

而最为残酷的便是当复活的“逝者”二次死亡时,他们的灵魂会被直接摧毁,遭受无可想象的炼狱之苦,永不得安宁,可以说死灵魔法对于被复活者完全就是一种名为重生的折磨。

据记载甚至有被家人强行复活、因愤怒而将家人全数杀害后自我毁灭的例子,故此死灵魔法被多个国家列为禁术。

在这个众神狂欢的世界,“逝者”,没有被神明庇佑的资格。

 

看男孩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王杰希敢肯定即使他未接受过洗脑,躯壳里的灵魂绝对也不会是原装货。

 

“您是个好人,先生。”男孩看上去似乎有些难过,撇过头背对王杰希,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您救了那两个孩子……虽然有个已经死了,不过不怪您,毕竟是他太脆弱了。”

说着说着他居然开始低声啜泣:“您是好人,真的,我完全不想成为您的敌人。”

“你不该死,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王杰希沉默不语,碧绿的眸子微微虚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开玩笑的——”

伴随着刻意拖长的尾音,背对王杰希的男孩的头突然间硬生生扭转了180°,裂至耳根的血口中发出阵阵坏笑声:“火焰与悲伤是杀死精灵的最好的武器,先生,您怎么会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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