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末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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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主义》Chapter44.所罗门·格兰德

“过分了啊。”在老妇人的手即将甩向王杰希的一刻,罗兰如鬼魅般突然窜出,握住她的手踝强行制止其下一步动作。 

老妇人觉得这只被铠甲包裹的手就如同钳子般牢牢夹住了自己,无法动弹也无可挣扎,她咬紧牙关,低声咒骂道:“果然是王国的走狗,现在是想杀人灭口?”

说到这她似乎给了自己莫大的鼓励,抬高了几分声调:“我不怕你们!我孙子被你们害死了!老娘跟你们拼了!让你们给我孙子偿命!”看那副狰狞的模样似乎若不是罗兰穿着铠甲她就直接咬下去了。

其他几位老人也纷纷摆出打算同归于尽的架势。

 

圣骑士短暂一愣,牙缝间挤出一声冷笑:“哦?”

老妇人还未来得及消化圣骑士的反应,手踝上受到的力道一时间突然加重了许多,她的面容逐渐扭曲,脆弱的骨头在挤压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老化的白骨似乎在主人的皮肉下歌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妇人尖叫着抽回了红肿的右手,罗兰也未阻止。

 

铠甲后的人似乎在微笑:“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跟你的孙子见面。”

 

“疯、疯子!”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后老妇人萌生了退意,带着孙子的尸体与同伴们一哄而散,逃走前还不忘用最为粗俗的语言诅咒两人。

孩子的尸体就如同破布娃娃般在祖母手中被甩来甩去,奔跑途中甚至有部分肢体直接被拖在地上,任由泥水与石块磨损,全然失去了在王杰希怀中的那般平静。

 

“切,欺软怕硬,要是换成奥利弗那种好说话的肯定就被坑惨了。”罗兰叉着腰瞪了老人们的背影一眼,转向王杰希:“喂,我看你也不简单,那疯婆子都要抽你巴掌了还不反抗?”

“没有必要。”王杰希摇头。

圣骑士的目光变得有些许微妙:“哈?你是传说中抖M?”

梦魔无言,为了自证清白艰难地辩解道:“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会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况且他也的确感受到了老人那近乎失去理智的愤怒,既然不会有任何损失那么王杰希并不介意成为老妇人的发泄对象。

 

罗兰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不会受伤就可以当出气筒?大兄弟你淡定过头了吧?”

王杰希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这件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啥?”

梦魔皱眉:“作为圣骑士的你理应无条件听从于国王的命令,国王派对待难民的态度是采取怀柔政策,此事是否会使你所属的派系失去部分支持?况且以圣骑士的身份对难民动手,又是否会对你个人形象产生负面影响?”从某种意义上圣骑士的确帮了他一把,王杰希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罗兰产生困扰。

 

“这个啊……”罗兰晃了晃脑袋,以其那身惹眼的铠甲他并不惊讶于对方将自己认出:“我本身就是贵族出生,若不是成为发誓终身效劳国王的圣骑士我甚至有王位继承权。还有,我并不属于任何一派系,我的职责只是听从国王的命令守护这个国家,当然,我想应该也没有哪一派希望我加入。”说到被他人排挤圣骑士完全没有半点负面情绪,还谈得上有几分乐在其中。

“至于动手……该说习惯就好?”说到这罗兰似乎也有些尴尬,声音低得难以分辨。

负面影响?笑话,他王国第一圣骑士罗兰上至王族下至难民,在群众印象中就没多少正面形象。

 

王杰希沉默片刻,轻声问:“……你以前干过?”听起来似乎还不是少数。

“谁叫那群家伙不见棺材!还有些垃圾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肆无忌惮,议会居然还保护他们……”

梦魔别过头,不太想理会这个神经大条的暴躁狂。

 

“所罗门·格兰德 ,在星期一出生 ;在星期二受洗 ;在星期三结婚 ;在星期四生病 ;在星期五病危 ;在星期六死亡 ;在星期天焚尸 。”

——歌声?

 

骤然降临的危机感让王杰希本能回头,看见街角一个穿着白色长衣的男子怀抱着一把小巧的竖琴缓步走过,手指拨动琴弦轻哼着古怪的歌谣。

“……这就是所罗门·格兰德的最后。”那人唱道,声音温和婉转,却带着丝丝诡异的戏谑之情。

 

王杰希感觉不到男子身上有半点敌意,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适感。

“中央广场发生了有趣的故事……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值得传唱的故事。”疑似吟游诗人的白衣男子从王杰希身前经过时开口道,舒缓的语调既像是善意的忠告又像是恶意的诅咒,半真半假,令人难以捉摸。

梦魔静静地注视着白衣男子消失在走道尽头,因衣帽的遮挡他未看清那人的全貌,只能看到少许铂金色的发丝以及一对琥珀色的瞳孔——王杰希可不相信那拥有如毒蛇般冰冷的目光的男人会是什么普通的游吟诗人。

是自己认识的人?他不能肯定。

 

罗兰大概也是被吟游诗人的架势震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下意识一摸腰间:“卧槽,我的剑呢?”

杜兰德尔?作为创造者以及初代持有者的王杰希顿时蒙了,声音有些颤抖:“你把它……弄丢了?”

“我记得我在准备进火场前把它取下来了……”圣骑士并没有注意到王杰希情绪里一些细微的变化。

 

“……交给你杜兰德尔的森精灵没有提醒过要好好保管,最好随身携带?”

“好像讲过……”罗兰锤拳,仿佛灵光一闪般恍然大悟道:“一定是那个疯婆子的同伴乘机拿走了!”

说着他便转身向先前老人们离开的方向跑去,狂奔途中不忘朝梦魔挥了挥手:“大兄弟你人不错,我记住你了,有时间再聊哈——”

 

谁是你大兄弟啊!

王杰希满脸黑线,觉得自己实在是跟不上圣骑士的脑回路。

可能连梦魔自己也没注意,望着罗兰在黄昏中奔跑的背影时他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相关事项:《鹅妈妈的童谣》、《所罗门之匙》原创角色:潘·冯·哈布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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